白默眯起眼睛，他不管怎么看那口湖，它都只是在雨中被捶打得滴答作响的明镜罢了。
“看不见吗，你？明明是仙人？”宋折凉看着白默皱着眉头的模样。
“是啊，明明是仙人。我很菜的...”白默自我吐槽。
“不不，没有这回事。”宋折凉赶忙安慰道。
白默定睛看着面前的湖水，尽管他根本看不见那所谓的流光溢彩的妖气。但是他还是可以感觉到，地面微弱的震动，以及整口湖的水位正在不断上升这个事实。湖底的某个漆黑色的生物，正全副武装，打算出面迎战。
自己明明试了这么多种方法，都没有把湖妖给引出来，反倒是一场闹剧帮助自己达成了目的吗。
白默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一张木符，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。同时叮嘱身旁的宋折凉，小心点不要被误伤到。宋折凉似懂非懂地后退了几步，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。
就像是湖底有大量的地下水在上涌一般，整口湖的湖中心出现了喷泉一般的一米高的上升水柱。生长着湛蓝色鳞片的人型借着水柱的力量浮出湖面，铁矿石一般坚硬而鲜红的爪子紧紧扣着一把修长的银色鱼叉。蜥蜴一般裂至耳根的嘴巴，带有透明膜层的竖瞳，鱼人特有的柔软尾部上覆盖着带有金属光泽的湛蓝色鳞片。海草一般绿油油的头发轻柔地垂在雪藕似的肩上，带着忧伤的眼睛，静静地看着白默和宋折凉。
“恩爱的情侣啊，累了吧，就由我来成就你们吧...”她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跟自己的死去的亲人道别。
“情...情侣！？”宋折凉害羞地捂住脸。
“你害羞个什么劲啊......”白默哼哼了两声。
人鱼挥动自己手中的鱼叉，湖底涌出四道水蛇，从各个方向袭向白默和宋折凉。
白默的周身浮现出冷色的冰霜寒花，周围一片的雨滴都在刹那间凝固成冰粒，落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。那些巨龙一般的水蟒像是导弹一般从高空砸落下来，白默我尽了自己的拳头，周围的寒气猛然暴增，将那几头巨蟒金属冻结。那些化作冰块的庞然大物被重力牵扯得断裂开来，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，变得四分五裂。白默不打算给对手任何反应时间，不由分说地丢出木符，浅绿色的光辉在符上一闪而过。符咒爆开的同时，周围的棕榈树林内，气势浩荡的森林气息涌入地底，成千上万的藤蔓化作黑暗中流动的锋芒，从湖底接二连三地爆射出来。
人鱼似乎有些吃惊，慌乱地用自己钢铁般坚硬的尾部，将刺向上半身的箭矢所弹开。其中一束藤蔓以着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出，擦过厚重的鳞片之后，方向一转划开了人鱼犹若凝脂的脸蛋。
“嘶...好痛。”人鱼在慌乱地将手中的鱼叉丢掉，两只手像是小孩子一般捂住自己的伤口。此时，又有一束藤蔓刺向人鱼的脸蛋，后者沉声将尾部重重地甩过去，伴随着一道金属碰撞的声音，藤蔓被弹飞到一边，宽大厚实的尾部像是重锤一般砸出一人高的水花。被弹开的藤蔓失去了方才的气势，化作柔软的植物枝条，顺着重力渐渐沉进湖中。
湖底不再冒出新的箭矢，似乎是攻击停止了。就在人鱼以为自己暂时安全了的时候，用风符解除自身重力的白默闪身出现在她的身后，在她雪腻的脖颈左侧以及后脑勺靠下方先后切开了两道口子。鲜红色的肌肉层暴露在冰冷的雨夜里，人鱼发出分娩一般凄惨的叫声，身体不断地抽搐，如同石油般粘稠的鲜红色血液从她的血管中喷涌而出。
她抓狂地嘶吼着，两双鲜红色的爪子交替着挥舞出两道呈十字性的寒光。白默挥动手中的长刀，那对利爪的攻击伴随着金属的碰撞声被弹回。与此同时，白默趁机一脚踢在她柔软的腹部，接着那股冲力后退的同时，抽出三张刀符夹在指缝间。锋利的飞刃缠绕着流动的雪花，在空气中融化般逐渐透明，随即带着破空的爆响，深深刺进人鱼的腹部。
剧烈的痛苦从自己的腹部闪电般地蔓延到全身，人鱼的身体痉挛成一团。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水柱的支撑，扑通一声摔进湖里。大量的赭红色液体从湖底向上蔓延开来，整片湖被染成令人作呕的水红色。白默面色镇定地抬了抬手掌，操动自己的仙力，将自己留在湖底用作埋伏的几根藤蔓一并爆射而出。伴随着湖底几声模糊不清的惨叫，颜色更深的血雾从湖底喷涌而出。失去了力量的鱼人从湖底缓缓浮上来，像是尸体一般一动不动。她的身体被湖底那几根埋伏着的藤蔓刺穿，全身的五脏六腑破损大半，就算不再补刀，她估计也无法在动弹了。
白默站在水波粼粼的湖面上，磅礴的大雨冲洗着那些沾染在他身上的血液。沾了水的长发黏在一起，挂在他的额头上，他低着头，大口地喘息了一会儿。然后蹲下身，将人鱼少女扶起来，抱在自己的怀里。海藻般散乱的头发粘在少女的头颅上，失血过多使得她的面部宛如尸体一般苍白。人鱼缓缓睁大自己的眼睛，瞳孔中满是惊恐与不安。白默平静地对她说道，“放心吧，不会痛的。”然后像是握着一把匕首一般，握拳的右手捏着那一枚细长的破魂针。雪银色的针尖上，带着对妖怪而言致命的恐惧。白默驱动着全身的力量，像是希特勒一般高举起自己的右手。
......
人鱼少女的眼角带着痛苦的泪水，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眼，化作白默怀中的一缕青烟，并快速在风雨之中消散，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。
站在一旁观战的宋折凉睁大了自己的眼睛，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场毫无悬念的争斗。她这才意识到白默跟自己战斗的时候一直在放水，如果那暴风雪一般凌厉的进攻降临到自己的身上的话，自己大概早已是一具尸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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